繼上海之後,全國有28個省市自治區一擁而上爭奪自貿區的申辦權,他們大多覬覦自貿區帶來的政策優惠。但實際上,中央並沒有給上海自貿區搞“政策窪地”。制度創新才是自貿區的使命所在。各地政府應重新審視自貿區的定位,搞清楚國家層面上賦予自貿區什麼樣的職能,弄清楚是否有必要申請自貿區、需要怎樣的自貿區,切不可再急功近利。
  文/圖 法治周末記者 趙晨熙
  發自天津、北京
  從天津濱海新區一直向東,便是天津東疆港區。
  如今走在東疆港區寬闊而整潔的大路上,很難讓人想象這裡曾經是一片汪洋大海。
  據瞭解,東疆一島是由天津港集團有限公司投資人工填海造陸,才形成瞭如今這處南北長10公里,東西寬3公里,總面積30平方公里的三面環海半島式區域。
  東疆一島分為10平方公里的東疆保稅港區和20平方公里的綜合配套服務區兩大區域。
  沿港區大道東行不久,便能看到一個標有“東疆保稅港區”的海關卡口,這裡是港區中最為人熟知的地方,也是天津擬申請建立自貿區的區域所在。
  在此前二十餘個省、市、自治區爭報自貿區的過程中,天津曾被認為是中國第二個自貿區的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
  法治周末記者調查發現,天津東疆保稅港區確實具備一定的競爭優勢。但顯然現在時機尚未成熟。
  今年6月,如火如荼的自貿區申報被中央叫了“暫停”。之後,曾高調宣傳的天津,也開始變得異常謹慎。
  天津確實提交了方案
  “天津要發展自貿區的提法確實有,主要由東疆保稅港區和市政府在運作。”7月11日,天津港集團有限公司宣傳處一名工作人員對前去採訪的法治周末記者如是說。
  東疆保稅港區管委會大樓位於港區亞洲路4611號。
  走進大樓,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塊四周被欄桿圍起的天津港主體港區立體彩色沙盤,“東疆保稅港區的位置就在中間那個類似‘刀把’的地方。”管委會一名工作人員指著沙盤向記者介紹說。
  東疆保稅港區,正是天津擬拿來申報自貿區的區域所在。從去年8月底以來,就有媒體報道稱天津有關自貿區申報方案已經形成,並且上報了國務院。
  天津市市委書記孫春蘭在今年全國兩會期間也曾表示,該方案已獲得30多個國家部委的支持。
  一位接近天津市政府的內部人士向法治周末記者證實了此事。他透露,最初商務部向國務院上報自貿區方案時,天津方案是和上海方案一併提交的,後來因種種原因被拿下了。
  不過,2013年12月27日,李克強總理在天津濱海新區考察時曾提出,希望天津“在新一輪改革開放中爭當領軍者、排頭兵,積極探索促進投資和服務貿易便利化綜合改革試驗”。
  總理的這番“定調”,被外界解讀為天津有望在第二輪自貿區申報熱潮中脫穎而出。
  7月11日,當法治周末記者前往天津採訪時,天津有關部門一反此前的高調,變得異常謹慎。
  中國社科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區域經濟專家徐逢賢分析認為,天津目前相對謹慎的態度與中央叫了“暫停”有關。
  今年6月初,中央對如火如荼的申報自貿區熱叫了“暫停”。徐逢賢在接受法治周末記者採訪時表示,目前上海自貿區試運行才9個月有餘,很多經驗亟待總結,因此國家暫緩其他地方的申請,待總結上海自貿區經驗後再行推廣。
  上述內部人士向記者透露,國家此次暫緩可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要等上海自貿區成立一周年後再進行新的自貿區的申報批覆工作,他預測新一輪自貿區審批工作最早也要在今年10月後開始。
  東疆保稅區定位重要
  面積10平方公里的東疆保稅港區於2006年8月設立,是中國四大保稅港區(上海洋山保稅港區、大連大窯灣保稅港區、海南洋浦保稅港區)中面積最大的。
  2012年9月,海關總署批覆同意天津東疆保稅港區10平方公里實施封閉監管,東疆保稅港區正式實現整體開關運作。
  上述內部人士表示,選擇天津東疆保稅港區發展自貿區是因為其本身擁有的特殊地位。
  “要以建設東疆保稅港區為重點,加快建設北方國際航運中心和國際物流中心,條件成熟時進行建立自由貿易港區的改革探索。”這是2008年3月《國務院關於天津濱海新區綜合配套改革試驗總體方案的批覆》中對東疆保稅港區的定位。
  2011年5月,國務院批覆《天津北方國際航運中心核心功能區建設方案》,使得東疆保稅港區在國際船舶登記、國際航運稅收、航運金融以及飛機、船舶和大型設備租賃等關鍵環節獲得國內先行試點的政策支持,並再次強調東疆保稅港區在條件成熟時可建設中國特色自由貿易港區。
  在徐逢賢看來,打造以東疆保稅港區為核心的航運中心會使天津發展自貿區具有一定優勢,因為發展自貿區一個重要的條件就是該地區要有港口優勢。
  他舉例稱,東疆保稅港區作為天津港口的一個核心功能區,處於環渤海灣的中心位置,有一定區位優勢,包括東疆保稅港區在內的整個天津港口雖較國際一些著名港口距離相對較遠,但與中國內地距離較近,可通過發展亞歐大陸橋區域經濟聯繫,發揮天津優勢。
  據東疆保稅港區資料顯示,東疆港區西部的碼頭作業區縱深達1000米,建成後將為天津港新增7公里深水集裝箱碼頭岸線,滿足未來10年至15年天津港集裝箱發展的需要,截至2013年已建成4個雜貨泊位、6個集裝箱泊位和兩個郵輪泊位。
  《天津東疆保稅港區國際船舶登記制度創新試點方案》也於2013年5月獲得交通運輸部的同意,在全國率先實施國際船舶登記制度。
  除了航運物流優勢外,作為保稅區,東疆保稅港區內也享受“境內關外”的優惠政策,國外貨物入區免徵進口關稅和增值稅、國內貨物入區享受出口退稅等稅收優惠以及貨物在保稅港區與境外之間自由進出;倉儲時間不受限制,進區貨物實行“只檢疫、不檢驗”的原則。
  如此種種,吸引了大量企業來此註冊。據瞭解,截至2013年,東疆共註冊內資企業1579家,外資企業201家,彙集瞭如普羅旺斯番茄加工、奔馳VPC整備中心等一批物流、加工項目。
  “稅收優惠政策不但可以降低企業經營成本,縮減通關手續也有利於促進貨物自由流動和暫囤貨物,給企業長久發展帶來利好。”7月11日,一位正在註冊登記的企業負責人表示,他的企業本部在北京,來東疆保稅港區註冊的是項目子公司,實體辦公不在這裡,“目前註冊的很多企業都是通過這種模式享受保稅港區內的優惠政策。”
  記者瞭解到,目前位於東疆港區東部的綜合配套服務區也在抓緊建設之中,目前已有萬科、中交地產等一批寫字樓和住宅項目在建,今後可為來港辦事人員提供辦公、生活、商務休閑等服務。
  融資租賃是港區特色
  “其實現在不少保稅區擁有的種種優惠政策已非常接近自貿區的要求。”河海大學區域經濟研究中心主任劉奇洪在接受法治周末記者採訪時表示,如何尋找發展創新是各地申報自貿區的一個關鍵,“以前保稅區政策優惠主體是貨物,我個人認為金融創新應是自貿區發展的一個重點。”
  上述內部人士也向法治周末記者透露,在天津提出的自貿區總體方案中,跨境租賃、離岸金融也被視為“最重要的一塊”。
  “融資租賃是東疆保稅港區最主要的產業之一。”在東疆保稅港區管委會大廳中一塊實時更新的展板上,記者看到目前東疆保稅港區租賃公司已註冊704家,完成租賃飛機365架、船舶56艘,海洋、石油、鑽井平臺6座,單機、單船租賃公司占全國85%,租賃總資產289億美元。
  其實在上海自貿區方案中,融資租賃也是核心內容之一,但據在東疆註冊的某融資租賃公司負責人告訴法治周末記者,雖然都是融資租賃主導,但東疆的融資租賃業務與上海存在很大不同,多是以跨境、大型設備融資租賃為主;而上海的受眾群體更多的則是貿易企業,為其融資平臺進行的租賃業務。
  民生金融租賃股份有限公司船舶租賃事業部市場總監魏桃李向法治周末記者介紹,中國在船舶等融資租賃業起步較晚,從2007年開始才進入快速發展通道,一是2007年銀監會修改的金融租賃公司管理辦法出台;此外2008年交通部正式發文確立了船舶融資租賃的合法地位,明確租賃公司可以作為船舶所有人。
  作為一個發展較新的行業,國家給予東疆保稅港區的一些政策優惠也給企業提供了很多便利。魏桃李以出口退稅為例向記者介紹,2012年7月1日,由財政部、海關總署、國家稅務總局聯合發佈的《關於在天津東疆保稅港區試行融資租賃貨物出口退稅政策的通知》,決定在東疆保稅港區試行融資租賃貨物出口退增值稅、消費稅的政策,這也使東疆成為全國唯一一個可以做融資租賃出口退稅的地區。
  “船舶是一個國際化業務,比如船舶造在江蘇南通,公司註冊在天津,出口監管歸天津海關,造成報關離港的碼頭又在江蘇,因此租賃退稅操作比較複雜。”魏桃李強調,東疆的效率比較快,“船出發前兩天我們去報關,東疆會派相關人員去南通驗關,一周左右就可以,我們申請退稅辦理手續也比較快。”
  目前民生租賃公司已經在東疆完成了4艘船的出口退稅,退稅金額超過1.4億元,“退稅機制對租賃公司來講意義重大”。魏桃李指出,首先,有退稅企業將更加有動力和意願把國內造船工業的產品銷售到國外去,促進出口;同時,出口退稅會降低企業的採購成本,使企業能有更多資源把這個業務做大做強。
  一切尚是未知數
  上海自貿區成立的基礎是外高橋、洋山等四個保稅區,媒體此前也多次曝出“推動東疆保稅港區向自由貿易港區轉型”是天津市的重點工作之一。劉奇洪認為,從保稅區變為自貿區,並不僅僅是名稱上的改變,而涉及大量內容。
  劉奇洪表示,保稅區主要是針對貨物貿易採取優惠政策,如稅收減免、土地優惠、進出口關稅優惠等,自貿區在對外開放程度上要比保稅區更高,但這並不意味著監管的鬆懈。保稅區升級為自貿區,需要政策上的重新規劃和建立更嚴格的監管體制。
  記者瞭解到,天津已計劃在5年內投資500億元至600億元,在東疆保稅港區旁填海造地40平方公里,建設東疆二島,此前有媒體報道這將作為天津保稅港區向自由貿易港區升級的空間載體。
  另據上述內部人士向記者透露,除了加強東疆建設,天津自貿區構想也已由最初的東疆保稅港區擴大到更多濱海新區轄區,包括納入中心商務區、天津港保稅區等功能區,共同發展。
  不過,記者走訪天津港保稅區內的幾家企業瞭解到,目前企業並沒有得到發展自貿區的確切消息。
  “之前好像有提過,具體不清楚。”某企業負責人楊軍(化名)告訴法治周末記者,企業也比較關註此事,因為發展自貿區後企業的貨物流通將更自由,同時大量國內外企業的入駐也加大了合作機會,有助於提升企業的國際形象。
  天津東疆保稅港區運行6年之後,從外界的觀察分析看,一些改革並不如設想所期,OTC市場沒發展起來,文化產權交易所受到整改,VC/PE機構在這裡只註冊不留人。天津最終能否建立自貿區,目前還是未知數。
  “天津是中國北方經濟中心,是環勃海地區經濟中心和京津冀都市圈交匯點,重要的港口和物流中心,是中國對內對外開放兩個扇面的軸心。”徐逢賢認為,天津具有難以取代的戰略地位。“即便日後有設立京津冀自貿區的想法,天津也應在其中起主導作用。”
  不過,徐逢賢強調,“目前種種均屬猜測,設立自貿區由國家整體部署規劃,具體方案還需細緻研究後再做決定”。
(編輯:SN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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